尤氏果然「有事」,李紈都看不下去,脂硯齋直言可以休了她

哒哒哒 2022/09/05 檢舉 我要評論

上一回借尤氏賭氣從惜春處出來,本要去王夫人上房被婆子們阻止,說甄家來人行跡惶恐,又帶著東西來恐有不便。暗示那些東西是見不得人的罪證。

尤氏便說起賈珍說江南甄家被抄家的事,與前夜賈探春講到甄家抄家的事對應上。

甄家突然被抄家,表面看是對賈家日后抄家的伏筆。但實際還有更深層的問題。

甄家出場是在老太妃病重被急召入京覲見,推測老太妃出身甄家。如今老太妃尸骨未寒,甄家就被抄家,皇帝如此等不及要整理王朝的「舊勢力」,是個危險信號。賈家等四王八公就是舊勢力的代表。

賈母接見甄家四個女人時,提到甄家二姑娘與他們家關系極好,為人還「不拿大」。能讓賈母如此說,證明身份比她高只有藩王妃了。

《紅樓夢》只出場了南北二王妃與賈家交好。南安王太妃年紀不對,北靜王妃是甄家二小姐無疑。

皇帝抄了北靜王的老丈人,聯系北靜王有限的幾次出場都表現出不臣、不恭、不軌、不忠,拉攏與賈家與他結黨的立場。甄家這次抄家就是殺雞儆猴。也在給北靜王、賈家施壓。

與此同時,賈雨村從大司馬參贊軍機也就是兵部尚書之位被降職,皇帝對賈家的敲打已經開始,為賈府末日拉開序幕。不提。

尤氏見王夫人那去不了,只得又去了李紈的稻香村。

李紈一直病著,才太醫進來看過比之前大有好轉。本來想有個人過來說說話。可見尤氏來了氣色不對,不陪她聊天也罷了,還只是坐在那發呆。

李紈不明所以只得沒話找話問尤氏餓不餓,讓素云去看有沒有新鮮的點心拿一些來吃。

尤氏知道她是引導說話,也就直言不餓不用麻煩。李紈便說「他姨娘送來的好油茶面子」讓素云給尤氏沏一碗來。

注意這里有幾個小信息很有意思。

一,油茶面子就是油茶,一般用油干炒面粉做熟,再加上糖、花生等其他干果,是早年間非常流行的「輔食」。

尤氏、李紈、王熙鳳這些媳婦們起得早吃得晚,要伺候賈母吃了飯她們才吃。扛不住餓都會先墊補一下,油茶是主要的輔食,另外像燕窩粥一類畢竟也不好見天地吃。

油茶也是那時候代替點心之物,遇到不愛吃飯時可以充饑。如今油茶還有,只是吃的人不多了

二,李紈說的「他姨娘」,應該不是指薛姨媽,否則要叫姨媽才對。「他姨娘」極可能是指李紋、李綺姐妹。惦記姐姐生病胃口不好,派人送來自家做好的油茶。

這就有了一個諷刺。李紈盡管是寡婦卻有娘家人關心,娘家就是她的靠山。

尤氏之前有繼母和兩個繼母妹妹尤二姐、尤三姐,如今死得干干凈凈,尤家就剩下她孤家寡人一個。

之前惜春與她劃清界限,說寧國府烏七八糟的事別連累她,其中就有二尤姐妹的「聚麀之誚」丑聞。這背后也是尤氏的心病。

尤二姐和尤三姐的悲劇,與尤氏有一定關系。正是她的不作為導致尤二姐的欲望膨脹,尤三姐的沒有生路。如果尤氏能真以姐妹待二尤姐妹,替她們做主就不可能讓她們最終慘死,甚至可以擺脫掉賈家這個爛泥潭。

那樣的話尤氏也不至于如今孤苦伶仃孤立無援。

李紈這里提到「他姨娘」,就是指在病中得到姐妹們的關心。反觀尤氏的前事就是大諷刺。試問才被賈惜春堵的肺管子疼的尤氏,如何下咽油茶!

李紈此時提到「油茶」并不是隨口而說,「他姨娘」要結合賈惜春懟尤氏的「病」,才會知道曹雪芹絕無閑筆。

既然油茶開了頭,曹雪芹就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安排,果然下面洗臉就又出了問題。

尤氏每天需要幾次凈面補妝,避免妝花了滿面油光不好看。是當時貴族生活細致的體現。

丫頭媳婦們提議尤氏在這里洗個臉。李紈忙命素云來取自己的妝奩。 素云一面取來,一面將自己的胭粉拿來,笑道:「我們奶奶就少這個。奶奶不嫌臟,這是我的,能著用些。」

李紈是守寡的未亡人,平時不施粉黛,妝奩里用的一些基礎護膚品有,胭脂卻絕對不能有。

那個時代胭脂是艷麗之妝,女兒和媳婦都用得,寡婦絕對不可以用。哪一個寡婦偷買偷用胭脂,就會被當作不守婦道,被千夫所指。

李紈心如枯槁平時一身素凈。她連丫頭名字都叫素云,可知其循規蹈矩的德行。

李紈見素云拿了她自己的胭脂給尤氏,便批評怎麼不去姑娘們那取了給尤氏,讓她用丫頭的東西。

李紈的觀點是主子要有主子的身份,奴才要有奴才的本分,不可以錯亂。偏偏尤氏不講究這個。

賈家主子洗臉,水盆并不放在支架上,也不用站起來。而是就坐在炕上,要捧水的小丫頭跪在地上擎著盆。體現主人的尊貴地位。

然而尤氏不講究這個,在家里也從來不叫丫頭們跪著。小丫頭炒豆兒此時忘了規矩沒有下跪,只像在家里一樣彎著腰給尤氏端著盆。

李紈見此又詫異了,直說怎麼這樣沒規矩?大丫頭銀蝶哭笑不得就罵炒豆兒忘乎所以。尤氏在家里管得松,如今在親戚面前怎麼也不懂規矩讓人笑話。慌得炒豆兒急忙跪了下去。

尤氏反而不以為意,直言這些都是「假體面的虛禮」,一家人表面看人五人六的,實則背后干的那些事,哪有什麼體面可言。

尤氏這話諷刺的可是夠辛辣,也算一語中的。但是她的話盡管不錯,也是賈家如今的現實。但對尤氏來說卻沒有講這句話的立場。

規矩就需要遵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都需要履行。尤氏帶人寬厚沒錯,但沒有規矩就是錯!

千里之堤潰于蟻穴,今天她對小丫頭管得松了,明天小丫頭長大后就沒了規矩。都不按照規矩來就是家亂之兆。

寧國府的混亂根源固然是賈珍、賈蓉父子的大錯,尤氏的不作為甚至帶頭破壞規矩也不容小覷。

尤氏自己不體面,太過隨和讓奴才們不怕她,賈珍賈蓉更不在意她。她又拿什麼管理寧國府?

在其位不謀不其政,尤氏就失于當家人的本位,一味寬厚除了為她博得一個名聲,百害無一利。真要因此敗家又是誰的責任?

都說尤氏不得已,那也得是她做到了。從惜春諷刺她,李紈說油茶,再到小丫頭炒豆兒的沒規矩,處處體現出尤氏的問題,就是作者在鋪墊她的「病」從何來。

脂硯齋 [庚辰雙行夾批:按尤氏犯七出之條不過只是「過于從夫」四字,此世間婦人之常情耳。其心術慈厚寬順竟可出于阿鳳之上,特用之明犯七出之人從公一論,可知賈宅中暗犯七出之人亦不少。似明犯者猶懾端。其飾己非而揚人惡者,陰昧僻譎之流,實不能容于世者也。此為打草驚蛇法,實寫邢夫人也。]

尤氏明犯「七出之條」是要被休的。《大戴禮記·本命》: 「婦有七去: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不順父母去,為其逆德也;無子,為其絕世也;淫,為其亂族也;妒,為其亂家也;有惡疾,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口多言,為其離親也;盜竊,為其反義也」

尤氏要說真正的「七出之條」,只有「無子」。但同時尤家無人,尤氏無家可歸也有「不去」的理由。

但她的不作為「過于從夫」致使寧國府亂家,作為當家嫡妻就可以追責。用尤氏所犯「七出之條」講出她該休,也是無可厚非。

脂硯齋又提到尤氏該休,王熙鳳更該休。也為日后「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鋪墊。尤氏的問題被明寫,真正嚴重的影射則是邢夫人。

但君箋雅侃紅樓認為邢夫人雖然與尤氏差不多,危害方面尤氏更大。畢竟作為寧國府的當家奶奶,賈家族長夫人,尤氏盡管地位、輩分不如邢夫人,破壞力和負面影響更壞。

日后賈家「造釁開端實在寧」「家事消亡首罪寧」,尤氏到底難逃其責。

那麼,脂硯齋提示尤氏「七出之條」,她究竟會不會被休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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