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李淑賢將丈夫溥儀的骨灰移出八寶山,讓他與別的女人合葬

1995年1月26日,李淑賢不顧愛新覺羅家族的反對,將曾經的宣統皇帝溥儀的骨灰遷出了八寶山公墓,并將之葬在了清西陵。李淑賢死后,她并沒有選擇和溥儀合葬,而是讓他和其他女人葬在了一起。

一、溥儀

對于中國封建帝王來說,修建陵墓是一件大事,必須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進行勘學、設計以及提前營建。許多皇陵,例如秦始皇陵、茂陵、昭陵,從修建到完成甚至需要數十年的時間。

溥儀,是中國封建社會最后一個帝王,按照定制就應該選擇陵址。然而由于風云變幻,溥儀少不更事便成為了遜帝。因此,陵墓選址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由于民國政局動蕩,民不聊生。紫禁城的小朝廷又生出了復辟登基的妄想。因此在溥儀10歲那年,定穴選址又被提上了日程。

按照清朝喪葬之制,溥儀應該被葬在清西陵。因此,滿清遺老們花400元請來了一個著名的風水先生,在靠近泰東陵的旺隆村的東北選了個萬年吉地。而遺老們看后,也認為此地是上吉之壤。就如內務府大臣世續所說:

「泰東陵后山從西三峰嶺高起發脈,來龍旋轉東北口子門地方寶山龍脈作穴,其勢靈秀巍峨可觀,內堂外堂皆在紅椿界內,甚屬相宜。」

圈禁此地后,遺老們便雇傭工匠,準備立即將溥儀的陵墓修好。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由于軍閥混戰,溥儀的萬年吉地工程只好被迫停止。

縱觀中國歷史上的末代帝王,似乎都難以壽終正寢,不是身首異處,就是離奇暴死。即使僥幸得以存活,也是在軟禁和監視中,渡過猶如階下囚的一生。然而溥儀卻是個例外。

必須要說的是,溥儀并非沒有可殺之罪。早在1919年,溥儀便伙同軍閥張勛復辟清朝,上演了一番令人作嘔的丑劇。「九一八」事變后,他更是恬不知恥地叛國投敵,當了日本侵略者的傀儡皇帝。這皇位一坐就是十多年。

然而好景不長,蘇軍大舉攻入東北,百萬關東軍一觸即潰。失去了主子的庇護,溥儀慌忙跑路,結果在前往日本的路上為蘇軍所擒。不久后,溥儀便作為戰犯交給了人民軍隊,開始了他長達十多年的囚徒生涯。

雖然溥儀罪大惡極,但是最終人民還是選擇了原諒和寬恕。1959年,國慶十周年,中央宣布對溥儀等戰犯進行特赦。從遜帝、賣國賊再到囚徒,溥儀最終成為了一個能夠自食其力的普通公民。

1962年,溥儀特赦已經有三個年頭了。1962年,[毛.澤.東]邀請溥儀、章士釗、程潛、王季范等人在頤年堂吃飯。席間,毛主席親自夾了一塊苦瓜放在溥儀的碗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吃,然后問:

「味道怎樣?不錯吧!」

隨后,毛主席又操著一口濃重的湖南口音關切地問溥儀:

「妳還沒有結婚吧?」

溥儀回答:「還沒有……」

事實上,溥儀很早就結了婚,還不止一個,除了明媒正娶的皇后婉容、淑妃文繡,還有譚玉齡、李玉琴等貴人。然而在1931年,文繡與溥儀離了婚;1932年之后,婉容因與溥儀感情不和,最終成了瘋子。解放戰爭期間,婉容死在了跟隨軍隊行軍的路上。

譚玉齡,是溥儀后期最愛的女人。不過在1942年,譚玉齡卻意外死于「傷寒」。對于她的死,溥儀可謂是悲痛萬分,并為她舉辦了隆重的葬禮,把棺材抬到了長春市內的般若寺,還追封她為「明賢貴妃」。溥儀打算在百年之后,和譚玉齡葬在一起。

至于「福貴人」李玉琴,則于1946年選擇與溥儀劃清界限。此時的溥儀,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

了解了溥儀的情況,[毛.澤.東]風趣地說:「「皇上」不能沒有娘娘嘛,還可以再結婚嘛!」隨后,毛主席又像一個多年好友一樣認真叮囑他:「這可要處理好,結婚要慎重,不能馬馬虎虎,這是后半生的事兒。」停了一會兒,[毛.澤.東]又一字一句地說:「要成立一個家。」

毛主席的話,讓溥儀頗為感動。他活了56年,還沒有哪個人像毛主席一樣這樣面對面地叮囑他,如此貼心地為他打算,

沒過幾天,周恩來便找到了溥儀,然后風趣地說:「妳沒有妻子,也沒有孩子,真成了孤家寡人啊!」

溥儀回答道:「我打算暫時先不考慮,把精力放在學習和工作上。」

然而周恩來卻搖了搖頭:「太政治化了,還是要成個家。」

就這樣,在周恩來的親自關照之下,他身邊的朋友、同事們都來為他介紹對象。原本,愛新覺羅的家族準備給他介紹個滿族姑娘。然而這一回,溥儀不想再找同族的女子為伴,因此他找了一個名叫李淑賢的普通女子。

二、李淑賢

溥儀選定李淑賢時,李淑賢剛滿37歲。她長相不算漂亮,身材不算高,但卻有著蘇杭美女的獨特氣質,細皮嫩肉、額頭寬寬,一雙鳳目炯炯有神。

正所謂紅顏薄命,李淑賢8歲便死了娘,自小就飽受后娘的虐待。童年的陰影,讓她無法正視正常的婚姻生活。

在李淑賢14歲那年,她作為銀行職員的父親不幸西去。17歲時,狠毒的繼母準備將她嫁給一個闊佬做小妾,好拿一些好處。李淑賢不甘受命運的擺布,千里迢迢逃到了北京。後來,李淑賢一共經歷了三次難以訴說的痛苦婚姻,最終三次失婚。到了37歲時,李淑賢依然保持著單身。在那個年代,失婚一次都很難,更何況三次失婚。不得不說,李淑賢也是個奇女子。

當時,李淑賢在醫院里當護士。而溥儀自小就喜歡讀醫書,自認也是個「學醫的」。在監獄期間,溥儀就提出要在監獄當個中醫。因此,溥儀對李淑賢非常有好感。

1962年一天的下午三點,李淑賢和溥儀在全國政協文化俱樂部第一次見面。溥儀很大方地伸過手跟李淑賢握手。隨后,溥儀向服務員提出要了兩杯咖啡和牛奶,和氣地問李淑賢:

「李同志,不知道妳能不能喝得慣呢?」

當天,李淑賢手中正拿著一本醫學書,溥儀拿過來一瞧,庵后開心地說:

「我學過中醫,讀過不少醫書,還幫著醫務室做過護理工作。西醫嘛,我也懂一點,量血壓我也會……」

溥儀尬聊的模樣一下子將李淑賢逗樂了,然而溥儀卻依然眉飛色舞地和李淑賢侃個沒完。後來,溥儀問李淑賢:「李同志,您今年多少歲啊?」

李淑賢回答:「我今年37歲了。」「那我都56歲啦!」看起來,溥儀似乎有些遺憾。

然而李淑賢卻不以為意道:「只要感情好,年輕應該不是問題。」聽了這句話,溥儀很認真地對她說:「妳可要考慮一下,咱倆年齡有一定差距,是否對今后婚姻有些影響啊……」

對此,李淑賢并沒有多想。對于她來說,只要兩人能互相扶持,處得來就行。至于溥儀作為曾經清帝的身份,李淑賢也不是很在意。

就這樣,溥儀和李淑賢于1962年4月30日晚上7點,在全國政協文化俱樂部——歐美同學會舊址舉行了結婚典禮。

然而令人嘆息的是,兩人的婚姻生活在一開始并不算和諧。

首先,溥儀和李淑賢在學識上有質的差距。曾經有傳言,溥儀在填寫調查表時,曾經自己受教育程度寫成了「國中」。但實際上,自小受到皇室教育的溥儀在學識方面是遠超常人的。他會寫詩,會鑒寶,能夠說一口流利的英文。相比之下,李淑賢出身平民家庭,人生經歷曲折,文化程度不是很高。

對于李淑賢來說,最奇怪的一點就是溥儀常常夜里不睡覺,在燈下翻來覆去地看書。有時候,李淑賢夜里睡著,旁邊卻沒人。一睜眼醒來,卻見溥儀正亮著燈,戴著眼鏡看書。

到了後來,溥儀身體的難言之隱,更是讓李淑賢惱怒不已。李淑賢是結過婚的人,卻發現溥儀從來不碰自己的身子。都結婚了,還當什麼柳下惠呢?

到了一天早晨,李淑賢終于找到了原因。當時,溥儀陪李淑賢到了人民醫院,然后一頭扎進了注射室。

李淑賢感到好奇,于是進去一看,卻發現溥儀正在注射「男性荷爾蒙」。李淑賢當了很多年護士,自然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她頓時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騙。

事實上,早在溥儀幼年之時,他便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他所過的婚姻,大多是無性婚姻。李淑賢也是正常女人,這不是守活寡嗎?

得知真相的李淑賢回到家中,蒙著頭大哭了一場。沒過多久,溥儀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李淑賢厲聲問道:

「妳為什麼打這種針?」

溥儀無奈地說:「我實在對不起妳。當時,我不能告訴妳。那麼多女人我不喜歡,就是喜歡妳,這事兒只能瞞著妳。」

說著溥儀的眼淚落了下來:「妳要和我失婚,我特不活了。妳要什麼條件都可以跟我提。」

看著溥儀可憐的模樣,李淑賢似乎想起了悲慘的少女和青年時光,她的心軟了,拉起溥儀然后說道:

「哎,現在生米煮成了熟飯,也就這樣吧!」

然而無性的婚姻,注定是波瀾重重的。結婚僅一年,兩人的婚姻再次亮起了紅燈。這一次,李淑賢堅決想要失婚了。但是由于種種原因,李淑賢最終還是決定維持這段婚姻,因為她逐漸發現,溥儀也有許多優點。

李淑賢後來曾說:

「盡管我和溥儀在出身和經歷方面天差地別,可我們同為天涯淪落人,都如饑似渴地追求人人都有的那種極其普通的生活。我們結合后相依為命地渡過了5年半令人難忘的美好時光,那時我們幾乎寸步不離,清晨相攜而出,日落并肩而回。」

對于李淑賢,溥儀確實付出了真心和體貼。這一切,李淑賢都是看在眼里的。正所謂日久生情,溥儀和李淑賢最終還是沖破了無性婚姻的桎梏,日子也日漸紅火起來。但就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溥儀卻出現了意外。

三、入葬八寶山

1964年9月底,溥儀主動去北京植物園參加勞動。結果回家后,卻發現自己在尿血。于是李淑賢陪著溥儀去醫院檢查,結果醫院說是前列腺炎。然而到了11月,溥儀尿血卻愈發嚴重,經過進一步診斷,發現溥儀患了腎癌。無奈之下,溥儀只好切除了左腎。

但到了1965年,溥儀發現自己還在尿血。經過檢查一看,溥儀的右腎也發生了癌變。醫院請了許多北京的知名專家來會診,這次連周恩來總理的醫生蒲輔周也趕來了。蒲輔周給溥儀開了幾服中藥,溥儀吃過幾天中藥后,病情有所減輕。又過了幾天,經過治療,溥儀的病情漸漸有了好轉,脫離了危險。

回到家中后,溥儀在養病之余,以喂螞蟻為樂,見到廚房里有螞蟻,他便用棒子面作誘餌,把螞蟻從廚房里引到院子里來。

然而到了1967年,溥儀的病情再次惡化。在周總理的關照下,溥儀住進了人民醫院。從這時起,直到10月17日溥儀去世,除了給溥儀辦事外,我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床頭。她每天一睜眼,就是給溥儀熬藥,給溥儀擦身子,心中七上八下掂量著溥儀的病情。

溥儀曾感激地對李淑賢說:

「我現在多虧有妳啊!如果沒有妳,這種時候誰還會來照顧我,那可就把我苦死了。」

到了後來,李淑賢想將自己的腎移植給溥儀。然而溥儀卻不顧病弱從床上拍案而起:

「我的病好不了了,死一個還不夠,還得死倆嗎?」

最終,李淑賢的細心照顧還是沒有留住溥儀并不算老的生命。1967年10月17日,年逾花甲的溥儀的生命之輪停止了轉動。

與溥儀生活的5年,是李淑賢一生中最幸福的5年。從此以后,李淑賢沒有再嫁,一直以溥儀遺孀的身份生活著。

溥儀去世后,周恩來非常關心他的后事。為此,他專門做出指示:

「溥儀遺體可以火化,也可以埋葬,根據家屬意見,可以選擇在革命公墓、萬安公墓和另一處墓地的任何一個地方安葬或寄存骨灰。」

為此,李淑賢和愛新覺羅家族的成員進行了商量。溥儀年邁的七叔載濤提出,應該尊重周恩來的指示,將溥儀的骨灰寄存在八寶山人民骨灰堂。

弟弟溥杰也說:「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能再給總理添麻煩了,可以放在群眾公墓。」

最終,李淑賢采納了載濤和小叔子的意見,并說:

「溥儀生前喜歡熱鬧的地方,放在群眾公墓,長期和人民、老百姓在一起都很好。」

到了22日,李淑賢、溥杰等人在八寶山人民骨灰堂辦理了骨灰寄存手續。

1980年5月29日下午三點,政協禮堂補辦了溥儀、王耀武、廖耀湘三位政協委員的追悼會,鄧穎超、烏蘭夫等黨和國家的領導以及300多名各界人士參加了追悼會。

追悼會結束后,溥杰捧著兄長的遺像,李淑賢抱著溥儀的骨灰盒,將其安葬在八寶山公墓的第一室。溥儀以戴罪之身,葬入了八寶山公墓,一生也算是蓋棺論定了。然而令人吃驚的是,15年后李淑賢又親自將溥儀移出了八寶山。

四、遷往西陵

1994年,作為當地一個招商引資項目,一個名叫張世義的海外華僑商人在河北易縣梁格莊村修建了一座龍華皇家陵園。

為了打響這座陵園的名氣,張世義把主意打在了早已故去的溥儀身上。當時,張世義在和當地的負責人聊天時,聽對方說:

「這里埋著四個皇帝,還有一個宣統皇帝沒有到位,這樣的歷史是不完整的。」

張世義一聽,覺得自己應該給清朝296年歷史(從努爾哈赤到宣統)畫上一個句號。

1994年底,陵園建成之時,張世義通過朋友介紹,最終找到了李淑賢。兩人在吃飯時,張世義提出可以將溥儀遷到龍華陵園,他表示從溥儀的歷史地位、對后人的教育意義以及他本人對其一生遭際的同情等方面,講出了很多理由。

對此,李淑賢有點動心,但她卻表示:「經濟上我沒有這個力量啊!」張世義說:「這好辦,全部費用都由我來承擔。」

張淑賢又繼續問道:「做這個事,對妳個人又有什麼好處呢?」張世義直截了當地說:

「我是經營陵園的,當然希望我的陵園知名度高,甚至讓全世界知道就好。如果溥儀先生的事安排得好,將來就可能給我的陵園帶來一些效益。」

聽到這里,李淑賢想起溥儀生前有交待,如果將來有機會有條件,他還是愿意入土為安,埋葬在清西陵。另外,他過去最喜歡的妻子譚玉齡,他也是非常眷戀。他希望李淑賢百年之后,三人可以合葬在一起。

當年,譚玉齡的骨灰曾存放在溥儀和李淑賢的家。然而李淑賢卻表示,自己天天都能夢見一個白衣女子。因此李淑賢又讓溥儀設法將骨灰轉移到偽滿皇宮的倉庫里。

當李淑賢提出要將溥儀的骨灰從八寶山遷出的事兒后,愛新覺羅毓嶦曾說:「其他成員對此事都持有反對態度。因此移葬當天,竟沒有一個愛新覺羅家族的人參加。

最終她不顧眾人反對,私自將溥儀的骨灰移出了八寶山,將之移葬到清西陵。這一天是1995年1月26日。當天,李淑賢親自將溥儀的骨灰盒埋在墓穴之中,然后噙著淚花說:「我今天很高興,溥儀有了安葬之所,我也放心了。」

2年后,李淑賢身患肺癌住進了醫院。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李淑賢卻變了卦。她說:

「溥儀當了大半輩子的傀儡,死后不能再讓他當招牌了,我的骨灰堅決不要和溥儀葬在一起,我要去八寶山人民公墓。」

說實話,這句話實在令人感到費解,溥儀當了大半輩子傀儡,與李淑賢葬在哪里又有何關系?溥儀死了那麼久,大清早就亡了,又有誰能拿去做招牌……李淑賢心中想著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李淑賢去世后,果然沒有和溥儀葬在一起,而是埋葬在八寶山。溥儀的陵墓一共有三個墳包,但是屬于李淑賢的那座卻是空的。

到了2006年,愛新覺羅家族經過商討,覺得溥儀獨自葬在龍華陵園不是個辦法。婉容埋骨之地,至今都沒找到。想做個衣冠冢,可是連片手帕都沒有保存。最終大家商量一下,還是決定讓譚玉齡和溥儀埋在一起,畢竟兩人感情很好。就這樣,譚玉齡的骨灰被移葬到了西陵。

而到了後來,愛新覺羅家族又設法找到了婉容的衣物,最終也為她建立了一座衣冠冢。

李淑賢對溥儀的感情到底如何呢?美國作家愛德華·貝爾在寫《中國末代皇帝》時認為,「各方面的材料都說明,她(指李淑賢)似乎十分潑辣,但溥儀平靜地忍受了他新的不幸。」但對此,李淑賢卻在其生前表達了極大的憤怒。

在筆者看來,李淑賢和溥儀生活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兩人相處之時既有相愛的一面,也有齟齬的一面。由于溥儀的特殊情況,李淑賢在一段時間內想不通是在情理之中的,也是應該同情的。

而在溥儀最終移葬西陵的事宜上,李淑賢的表現確實非常古怪。溥儀臨終「移葬西陵」的遺愿,為何李淑賢此前從未提到過?她又為何能容忍溥儀和其他女人合葬?這一切,或許只有李淑賢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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