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大觀園后,賈母在飯桌上處理了四碗菜,其中深意堪稱燒腦

哒哒哒 2022/09/09 檢舉 我要評論

上一回正說到薛寶釵來向李紈請辭,說薛姨媽病了家里沒人,她要回去照看一二。那個年代父母生病兒女必然床前盡孝。寶釵回去的理由正大光明,李紈也不能攔著。

但昨晚出了抄檢大觀園那檔子事,李紈就知道薛寶釵回去是為避嫌,這一去恐怕很難再進來。

果不其然,薛寶釵再提議讓史湘云也搬來稻香村,明顯騰空蘅蕪苑給賈家人去搜。

李紈和尤氏只得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抄檢大觀園這件事影響極壞,誰也不喜歡。薛寶釵是客人,如此敏感反應能理解。只是覆水難收,如今說什麼也晚了。

幾人正說話,賈探春和史湘云一同進來了。應該是薛寶釵兵分兩路,她來找李紈,史湘云去找了賈探春。

賈探春聽說薛寶釵要走,不但不挽留,反而直接說走得好。親戚們好也不必要「死住著」,保持距離常來常往才好,天天聚在一起也沒意思。

探春這話要從兩方面去理解。

一方面,榮國府如今沒徹底分家,長房、二房聚在一起,齟齬不斷。才鬧出來抄檢大觀園的丑事。如果保持點距離,可能也就會親近一點,不像如今水火不容。

寧國府與榮國府的情況也差不多。

賈探春分明針對邢夫人因繡春囊推動抄檢大觀園這件事而去。是王夫人禍水東引讓邢夫人背鍋的結果。

另一方面,賈探春的話也沒客氣地指出薛家在賈家住的時間過于長了。

邢夫人對王夫人的不滿意,其中不免就有薛家長期住著賈家不走的原因。底下奴才們的詬病更多。

賈母早都對薛家有過明里暗里的攆逐,奈何他們不走。如今借著抄檢大觀園,賈探春也是希望雙方保持點距離才不傷感情。

姐妹們說完話,薛寶釵和史湘云回去收拾行李。尤氏就和探春去了賈母那里。只見賈母正歪在榻上聽王夫人講甄家抄家的事。

前文婆子匯報尤氏,王夫人上房來了甄家的人又帶了不少東西,如今王夫人在賈母這,顯然是匯報一些能說的情況。

賈母一生經歷豐富,她也說「大驚大險千奇百怪」的事經歷不少。對抄家這種事也是司空見慣。

但甄家一來是賈家故交老親,二來曾比賈家距離皇權更近。他們尚且被抄家,難免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賈母聽了不自在,便主動轉移話題說起過幾天中秋賞月的事。

從八月初三賈母的「八旬之慶」到現在,中間發生了這麼多事,其實也才不過只十天左右。可見《紅樓夢》的節奏推進越來越快。

賈母年紀大了,將興亡看得更開一些。雖然也有對自家的擔心,但只要沒有大難臨頭,誰能相信自己命懸一線呢。

她轉移話題不想繼續甄家抄家之事,只是多說無益。過好自己日子就得了。

賈母吃飯,賈家的規矩子孫要有孝敬。這里賈珍屬于堂族,一般來說不是逢年過節或者其他特殊日子擺宴席,并不需要給賈母送吃得過來。

但賈赦邢夫人、賈政王夫人他們不行,幾乎每頓飯都要給賈母送來一兩樣當日新鮮的菜式。

子女孝敬父母吃飯的規矩,不只是賈母有。王熙鳳這邊也要揀好的做好送給賈赦、邢夫人,孝敬公婆。比如那次提到的「炸鵪鶉」。

當天賈母見到又送過來幾樣菜,曹雪芹作了仔細描寫,可是別有深意,非常有說法。

王夫人的一樣「椒油莼齏醬」,賈母表現得很開心說正想著這個吃。

賈政在外頭宴客,送進來一碗「雞髓筍」,賈母嘗了兩點。

賈赦、邢夫人送進來兩碗菜,賈母不認識問鴛鴦,鴛鴦也說不知道。賈母沒吃就吩咐婆子送回去,說以后不用再送了,規矩取消了。

表面看是賈母覺得今時不同往日,不像當年那樣「輻輳」。

「輻輳」是指車輻與車轂集中在一起,形容人物的聚集和稠密。

賈母用「輻輳」二字有三層意思。

一層是說賈家如今不富貴,沒必要鋪張浪費。

二層是說如今只剩她一人,吃不了那麼多東西。送來沒人吃浪費。

三層,母親、兒子住得近,人心卻遠了。不過都是面子情,送來再好的東西,吃得也不香甜。

注意,賈母到此就已經開始含沙射影的表態了。

抄檢大觀園這件事,盡管都瞞著賈母,但以她身邊的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不告訴賈母。只看賈母想不想「知道」。

尤其鴛鴦恨賈赦、邢夫人入骨,怎麼可能知而不報!

所以,當所有人都對抄檢大觀園的事情表態后。賈母的立場雖遲但到。

只是有些話她不好直接說。所以,中國人最高明的語言「借物言事」,心照不宣就又用上了。

就像當初賈母用鳧靨裘,借野鴨子頭上毛織成暗示薛家女兒是野丫頭,用雀金裘暗示賈寶玉是公門孔雀。野鴨子肯定配不上孔雀!

還有薛寶釵資助史湘云操辦螃蟹宴,賈母當眾講起小時候在家里枕霞閣落水,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事,暗示不要小看史湘云,為侄孫女撐腰。

賈母如今故技重施,借飯桌上的幾樣菜表明立場,也是當時豪門「語言」,人人都是如此講話辦事。也不愁看不懂。

賈政王夫人送過來的幾樣菜,賈母都吃了點。表示對他們還滿意。

賈赦邢夫人的幾樣菜,原封不動送回去,并告訴別再送了。挑明他們心中沒有孝心,不把這邊當一家人,也不真孝順老母親,沒必要再裝「面子情」。

賈母借此兩碗菜,給予賈赦邢夫人最嚴厲的批評。能干出來唆使抄檢大觀園這種事,一家人內斗到如此嚴重,想要干什麼?既然不想好好過,干脆就各過各的得了。

古代以孝為本,賈母如此行事去「質問」賈赦邢夫人,不可謂不嚴厲。只差叫過來大罵再分家了。

下人將兩碗菜送回去,再回了賈母「不用再送」的反常話,就算賈赦不知道原因,也知道事情不小。一問邢夫人就會清楚。當然其中多少真話就不好說了。

但賈母因抄檢大觀園對賈赦、邢夫人的不滿,由此立了起來。

那麼賈母對賈政、王夫人滿意麼?只怕也未必。

別看她說王夫人送的「椒油莼齏醬」正想吃,也吃了一點雞髓筍。但她隨后的安排才是真正將對王夫人的不滿發泄出來。

賈母不是賈探春受限于年紀和立場,只看見抄檢大觀園背后邢夫人的推動。賈母一看就知道沒有王夫人推波助瀾,不可能搞出來這種事。且邢夫人完全就是被人當槍使了。

妯娌之間如此攻擊和算計,才是賈母深深痛惜和失望的。那麼,她是如何對王夫人「警告」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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